每次洛斯宇上完课去看唐黎，他都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洛斯宇觉得他的状态快要比平时上专业课还要专注认真了，手边还真放着一个笔记本。
他像是不知道累和困。有时候看得入了神，饭凉了都忘了吃。
唐黎原本从不花时间在综艺、电影这些消遣上，有空都去福利院了。
但这几天为了看电影，他还专门开了好几个视频平台的会员。
洛斯宇没敢动那个本子，但悄悄翻过浏览记录。他发现唐黎这几天没做别的，就把某乎和某瓣上的高分爱情电影看了个遍。
像是一块海绵，涉足新的海域后便不停地汲取能充实弥补自己的东西。
而从唐黎最近不停接触的那些电影来看，他踏入了什么让他觉得陌生的领域也就很明显了。
洛斯宇怕戳破后会影响唐黎。他艰难地管住自己的嘴，才忍着没在唐黎面前咋咋呼呼地问。
但回学校看到辗转于各个专业和班级的沈迟衍后，洛斯宇还是按捺不住和他说了这个发现。
“你是说，他最近在家里看爱情电影，还认真做了笔记？”
沈迟衍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连日忙碌的疲惫都被这个消息扫清了。
他好像已经能看见那个在沙发边的身影。
时而会因为某些自己不能理解的桥段皱眉，时而又会觉得“原来就是这样，也没多难嘛”并在手边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记录下自己觉得有用的东西。
“对，他从初中开始就不爱看这些。我看他恶补得可认真了。”
洛斯宇看得出来唐黎的变化，沈迟衍更能理解——
最坚固的堡垒已经从里面开始有了柔软的塌陷处。
而那是沈迟衍得以走进去，并占据唐黎心里所有空间的关键。
想到他这些变化都是因自己而来，沈迟衍轻易就被取悦了，心情好了很多。
沈迟衍重新戴上眼镜，问洛斯宇：“你悄悄跟我说这个，不怕他知道以后生气？”
洛斯宇知道他对唐黎势在必得。他作为唐黎的好友却给沈迟衍助攻，唐黎以后如果知道了，很可能会说他胳膊肘往外拐。
洛斯宇性子跳脱但也看得很清楚：“这种程度的泄密还不至于生气。”
“我很了解他，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怎么才算既帮了你也帮了他，我都想着呢。”
沈迟衍心里突然有些闷，低声说：“也是，你们彼此都很熟悉。”
不管有多不合理，他都缺席了太多太久。
他要重新变成他身边最特殊也最重要的存在，却也只能徐徐图之。
*
体力和精神都恢复得差不多后，唐黎的发热期反应也都消了。
他实在不习惯身上发酸发软的感觉，也并不喜欢被本能的生理反应影响神智。
重新有了力气后他才觉得原本的自己又回来了。
几天没下楼，再走在路上时，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了。
但刚一回学校，他就看见了不想见的人——陈起柯。
陈起柯因为那天的黑玫瑰信息素对唐黎有了莫名其妙的执念。唐黎知道实情但不能透露，也不想再和他多说，便准备避开。
可陈起柯快步上前拦住他：“唐黎，你请假这几天，是不是因为发热期？”
omega突然请假本来就不难猜。陈起柯已经等了好多天了，各种想象几乎把他逼疯，语气就有些不好。
唐黎皱了皱眉。
即使唐黎对ao之间的事并不算很了解，但并非恋人的alpha对omega问出这个问题，无论怎么说都是一种冒犯和唐突。
想到这里，唐黎突然想起那个总是有礼有节的身影。
沈迟衍从来不会问出这么没礼貌的问题，总是时刻保持着柔和的尊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对比，唐黎面对陈起柯时觉得很烦躁。
见唐黎不回答，陈起柯继续追问：“你是和那个alpha一起过的发热期？”
“不对，他这些天都在学校里。你是又有了新的alpha？”
唐黎看了看时间，不耐地说：“这些都与你无关。”
“上次你已经试过了，你打不过我。确定现在还要拦着？”
没了平常待人的亲和自然，唐黎掀起眼皮淡漠地看着陈起柯。
“你怎么这么不自重自爱，你不能……”
上课的时间越来越近，唐黎不愿再听他废话，上前一步单手用力扣住陈起柯的脖颈，迫使他弯腰后唐黎屈膝重重地顶在他腹部。
陈起柯防备不及，疼得倒吸了一口气。但他下意识回击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那道令人窒息又让他毫无还手能力的信息素，又重重地压迫在他腺体处。
那个叫沈迟衍的alpha就在附近。
一击之后唐黎立马收回手，“你真的很闲。”
唐黎错身从陈起柯旁边走过。
“不要以为我真的会一直忍耐你。你没被omega保护令管制，是因为我自己就可以搞定。”
因为omega在身体条件上的弱势，有专门的保护条例保障他们的人身安全。
omega如果觉得被骚扰，可以向法院申请保护令。查实后涉事的alpha会被强制监控，更会被记录在档案上，不能再涉足与公职编制相关的工作岗位。
这对警校的学生来说，等于只能放弃原有的职业规划，换条路走。
唐黎再能打也是omega，仍然受这些条例的保护。只是他觉得自己用不上而已。
上次陈起柯把表白场面闹得那么大，全校都知道他对唐黎近乎疯狂的追求和爱慕。
被骚扰的omega有权利自保，唐黎即使在校内对陈起柯动了手，也不担心会触犯校规。
陈起柯被同类信息素压制得无力继续说什么，唐黎也没再管他。
等唐黎走远进了教学楼，沈迟衍才迈着长腿从不远处出来。
走到陈起柯面前时，沈迟衍还在认真处理着平板电脑上的文件，只分出一个眼神瞥了眼他狼狈的模样。
“看来研究生的学业任务还是太轻松了？”
沈迟衍忙完今天工作的筹备事项，按灭了平板电脑的屏幕。
“我上次说过，如果还缠着他，就不只是一些信息素了。”
“你可以期待一下。”
丢下最后一句话，沈迟衍沿着刚才唐黎走过的地方进了同一栋教学楼，进了校方给他临时安排的办公室。
今天唐黎的课都是大班课。沈迟衍准备整理这段时间以来收集到的学生材料。
新学期开始没多久，他得先在即将毕业的研究生和大四学生里挑出第一批合适的备选实习生来。市局里各个部门都急着用人，好些同事都已经来找沈迟衍打听过了。
沈迟衍之前拒绝了领导有意安排的返聘。他这次改主意是为了能更多地见到唐黎，多些和他相处的机会，但沈迟衍也不会怠慢自己的工作。
他提前想到了会有很多可用之才，但没想到，其中也有些在灰色地带游离的事情，不得不引起他的重视。
上午的课结束，唐黎和洛斯宇照旧约好一起去吃饭。
刚见上面，洛斯宇就着急忙慌地问唐黎：“老大，你是不是还没看到这个帖子？”
洛斯宇把手机拿出来，点到了学校论坛里。
“今早你和沈学长牵手的照片又被顶成了热帖。几节课下来，讨论cp名的楼都不算热闹了，因为连你俩以后的孩子叫什么名字的投票帖都有了！”
唐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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