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赵玫也不太理解沈棻为何非要招个人过来, 这种情况下,他们一般会请自己的亲戚过来。沈棻解释道:“我考虑过这个办法,但是如果是亲戚, 我总是不太好意思让人家多干活,如果有摩擦,还可能上升到家庭之间的问题, 还是算了。”
而且沈棻还想多开几家分店,还是正规一点好。
只是这几天来找沈棻的人, 沈棻都不太满意,做起事来都毛毛躁躁的。
赵玫跟着沈棻一起见的这些人, 对他们也都不满意,“这些想来店里工作的人,都是被薪水吸引过来的,都是奔着钱来的,唉。”
“工作嘛,当然都是为了钱,难不成还要为了做慈善?”沈棻笑道, “我没有雇他们,是觉得他们太浮躁了, 而且基本上没有能做点心的人。”
这一说法,赵玫觉得挺新奇。
但转念一想,好像又很有道理, 人家出来工作, 不为工资还能为什么?
谈梦想的地方都是在画大饼。
赵玫觉得自己又学到了一点儿。
二人正说着,又有两个人来应聘了, 一男一女。
男的叫谢生, 女的叫元颖, 这谢生竟然还是高中文凭,当初差点就去念了大学的。这年代,高中文凭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沈棻虽然自学了文化知识,但她可什么文凭都没有。
赵玫的嘴巴又成了“O”型。
她得抱紧沈棻这条大腿,总觉得沈棻什么事都能做成呢??
沈棻分开见的二人,谢生对自己的经历很自信,“当初考大学,我差一点点就考上了,可惜运气差了些,考到的全是些我不会的内容。这几年我一直留在厂子里工作,前段时间刚辞职,经验方面绝对没问题。”
沈棻略一挑眉,客气地问道:“您过去是从事什么工作的呢?”
“会计,”谢生微笑道,“我现在也想通了,凑合着找个工作就行,没有太高要求。”
他还想对沈棻提要求了。
和元颖的谈话则正常许多,她是小学文凭,父亲是普通工人,母亲是裁缝。大约是会帮着母亲收钱,算术很快,虽然有计算器,但心算快的话也能避免出错。更重要的是,她厨艺很好,最近家里老人生病了,所以出来工作。
她曾做过点心,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
沈棻当即敲定了她,另外还招了一个前些日子看好的小姑娘,让俩人一起看店。
店的二楼改成储物间,堆放原料之类的东西,还特意留了两张床,若她们实在累了,能轮流上去休息休息。
定好这件事,沈棻觉得轻松多了,便打算去其他街上看看新的店铺。
本来是想找赵玫陪她的,赵玫比较了解邹市的情况,但赵玫却朝她挤眉弄眼道:“我不陪你了,你有人陪。”
沈棻不明所以。
赵玫笑眯眯地指了指门外。
沈棻这才看到,盛谦知在门旁静静站了,似乎有一会儿了。
*
盛谦知对邹市的情况也不熟悉,但他有天南地北的战友,还认识各界人士,很快便打听到几个不错的位置。趁着孩子们还在上学,沈棻打算过去看看,盛谦知陪她去。
乍一见到盛谦知,沈棻一点都不觉得俩人分开很久了,毕竟这电话基本上就没断过。
虽然说是和孩子们说话,但每次盛谦知也是要和沈棻说上几句的。
沈棻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便说道:“我们的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你真没必要这样,还是让你妈帮你物色个新的吧。”
这话沈棻已经和他说过无数遍,盛谦知早已习惯,他平静道:“如果你觉得我打扰到你,我可以减少频率。”
沈棻就被他搞得没话说了。
天气不热,两人沿着街往前走,就快走到要出售的店铺。
沈棻想到过去种种,忽然生起些好奇心来,“夏挽柔结婚了?”
“似乎有人说过,”盛谦知拧着眉,回忆道,“好像已经怀孕了。”
“这么快。”沈棻问,“她没有再去找你?”
盛谦知无奈,“沈棻,她已经结婚了。”
沈棻道:“我是提醒你小心她。盛谦知,其实我也有个问题挺疑惑的,你当初和我结婚,难道是因为你周围没什么女性?只认识我?”
否则沈棻真想不出,盛谦知为什么忽然提出和她结婚。
“当时……”盛谦知余光看向沈棻,“战友牺牲得很突然,淮荫的亲生母亲接受不了,背着我们跑了,我……需要立刻结婚。”
沈棻道:“这我知道,但你完全可以选一个条件好的人结婚,起码你妈不会不高兴。”
盛谦知停了下来。
他拧起眉,低头看着沈棻,“我没觉得你条件不好。”
“哦?”现在的沈棻虽然一点儿都不自卑,但按当时大众的眼光来看,她的条件的确算不上好。
盛谦知似乎想到什么,眉头越拧越紧,“我当时……就是想结婚了。”
沈棻开始听不懂了。
盛谦知说:“我……好像已经习惯了你在旁边,那时候就是觉得,和你一起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正巧出了淮荫的事,所以就……”
沈棻一怔,“这些话你可从未和我说过。”
“没什好说的,”盛谦知道,“我本来就不喜欢说话。”
这一点沈棻当然清楚,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沈棻最明白的就是,他不爱说话。不管是和男性还是和女性,就算是和他的战友,他的话也不多。
认真说起来,去年一整年,盛谦知给她打过的电话加起来,大概比他十几年说过的话还要多。
“以前我不习惯把自己的事情和别人分享,说实话,也不想让他们知道,可能是从小的习惯吧。小时候总是怕说错话、多说话,我妈会不高兴,就一直强迫自己少说,长大以后改不过来了。”盛谦知微微叹息,“我和孩子们说话也不多,甚至不知道该和他们说些什么……不过互相分享一下自己最近的生活,似乎挺有意思的。”
想到儿子、女儿叽叽喳喳地争着分享他们在学校的故事,或者最近吃到了什么点心,盛谦知牵起唇。
就像从前沈棻总是给他打电话,总是说一些家里的事情,他每每听着,总会有自己确实存在的真实感。现在,盛谦知告诉他们自己在部队的经历时,好像也很开心。
“总之,多说话的感觉还不错。”
沈棻听后,神情却没有太多改变。
她能说什么呢?盛谦知就是这样的人。上一世,她从未和他闹过,他一辈子都没有任何变化。这一世,她主动和他离婚,他却开始改变自己。
或许现在的盛谦知遇到从前的沈棻,沈棻真的会因此过得更开心。
现在呢?沈棻不清楚。
她只是觉得,和盛谦知偶尔说说话,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
看过房子已经是孩子们的放学时间,沈棻先去杨珂家接走盛淮欣,又去学校接上两个儿子。三个孩子看到盛谦知特别开心,这一年,他们的关系突飞猛进,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亲密。
如果上一世发生这样的事,沈棻大约真的会幸福得昏过去吧。
当然,她现在也很幸福,她是个懂得知足的人。
元颖已经在看店了,回到店里,沈棻让她收拾收拾提前下班,沈棻也好早些回家。
元颖没见过盛谦知,她好奇地瞧了他两眼,出于礼貌,没敢多看。
盛淮先一直拉着盛谦知的手,像个年糕似的黏在他身上,不过还没忘记吃,“妈妈妈妈,爸爸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今天晚上做什么好吃的啊?”
“让你爸做,”沈棻说,“我不管。”
“耶!爸,我要吃红烧排骨,糖醋鲤鱼,还有锅包肉!”
元颖则偷偷问道:“老板,这是你丈夫吗?”
她今天在店里待了一下午,听隔壁的隔壁的理发店老板说,沈棻离异,自己带孩子。这位老板还说了些沈棻别的事,大部分都不太好,不过元颖都没放在心上。
毕竟沈棻给的酬劳很多,还有假期,甚至还允许她们上楼休息,这样的老板上哪找去。
不过有关沈棻离异的事,元颖可记着呢,沈棻比她年纪还要小,还有三个孩子,元颖挺心疼沈棻的。
元颖的思想还是蛮保守的,虽然沈棻有钱,但女人嘛,怎么着都要有个男人的!
元颖本来没多想,只是觉得沈棻的前夫可能不怎么样,但现在一看……
“老板,你到底为啥和他离婚啊?”长成这样,她这个“老阿姨”都快要心动了好吗!
沈棻和元颖解释了两句,元颖不太理解。
她对男性是很包容的,总觉得只要不偷人、按时把钱拿回家,就是好男人了,所以不太理解沈棻为啥要离婚。但看沈棻一脸淡定的样子,元颖就觉得,恩,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沈棻又道:“你叫我小棻就行,不用叫老板。”
元颖脸一红,道:“我年纪比你大,不能叫姐,又怕直接叫你名字太……”
谢莲英说了,沈棻是个不好相处的人,元颖不敢乱叫。
但这大半天接触下来,沈棻根本就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嘛!
这个谢莲英真能搞事情。
几人正收拾东西准备关门,谢莲英和冯树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沈棻!你太过分了吧,故意针对我?!”
第62章
听到有人在叫嚷, 盛谦知第一时间走到沈棻身前,在中间隔开二人,“出什么事了?”
“不太清楚, ”沈棻看了眼谢莲英,没什么兴致地移开目光,“我和她不熟。”
“你!都是一条街上的, 有你这么办事的吗!”谢莲英看了眼一旁懵逼的元颖,更觉得晦气了。
今天来的谢生是她哥家的儿子, 前些日子丢了工作,谢莲英听冯树说沈棻这里待遇好, 立刻就让他过来了。她当时和人家说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说,这里待遇好,只要他过来,一定会要他。
结果呢?沈棻竟然要了一个小学文凭的女人,谢生可是高中毕业,当初差点就上大学了!
沈棻道:“有话请直说, 如果想绕圈子,就离远点绕, 我没兴致听。”
盛谦知闻言,低头看了眼沈棻,忍了忍笑。
其实他原本还在担心离婚后沈棻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 会被人家欺负, 现在看来,完全是他想多了, 沈棻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虽然这样的沈棻和以前差距很大, 但却让盛谦知很放心。
若她还是以前的性子, 现在恐怕只能继续留在盛家,被唐雪梅使唤来使唤去。
哦,还要再加一个李琳,日子就更难过了。
这俩人现在是天天吵架,谁也不肯退让,盛谦知提出让他们分开过,唐雪梅还不乐意,一副要跟李琳耗下去的架势。不仅如此,因为盛行当甩手掌柜,唐雪梅没地方发泄,就经常给盛谦知打电话,光是两人之间那点事,盛谦知听得耳朵都要长茧了。
幸好沈棻走了,不然……
在盛谦知胡思乱想的空档,谢莲英已经忍不住了,她发泄道:“谢生哪里不如这个女人了,你就是看谢生和我是亲戚,所以故意不要他的,是吧?!”
谢生那么好的条件,来这么一个小店干活,沈棻居然还不要他,谢莲英想想就生气!
所以下午谢莲英特意来找元颖聊天,就是为了打探她的情况,这一问,才知道元颖竟然是小学毕业,还没什么工作经验,把谢莲英气得差点把客人的头发剃光!
谢莲英总觉得按谢生的条件,不该被拒绝,转念一想,一定是沈棻发现谢生是她的亲戚了!
之前她家冯树抢过盛淮欣的东西,就被沈棻记恨住了!
隔壁的赵玫、李艳听到动静,走出来看情况。
“小棻,出啥事了,我在屋里都能听见你们在嚷嚷。”
见有人出来,谢莲英更来劲了,“不就是之前冯树拿了你家盛淮欣的布丁吗,就这么点小事,你至于记到现在?!再说你不还给我儿子吃了口芥末,他辣得都没睡好觉!”
盛谦知拧起眉,“你说什么?谁抢了欣欣的布丁?”
谢莲英:“……”
她都忘了盛淮欣的亲爹还在。
盛谦知沉下脸,“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谢莲英心虚地后退一步,“你老婆都解决了!小树没再抢过了!”
盛谦知看向沈棻。
沈棻道:“恩,暂时还没发现他又欺负欣欣,你放心,如果我发现了,她儿子就……”
沈棻慢悠悠地看向谢莲英。
谢莲英心里接连咯噔好几声,虽然只是被沈棻看了一眼,但总觉得她儿子就要被五马分尸了呢??
“总之,”谢莲英说,“你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就玩这一套!”
另外几家人听到谢莲英的声音,也都出来了。
见谢莲英堵在沈棻的店门口,不由得议论起来,“小谢怎么又去找小沈的事了,小谢真是闲不住,闹腾。”
“我看她就是嫉妒人家,你说说,个人有个命,至于吗?”
元颖局促地站在一旁,神色难堪。
她听出来了,谢莲英是在嫌弃她的学历呢。
元颖上学时,成绩的确不算好,其他方面也不突出,真和谢生比起来,她的确没什么自信。如果沈棻不用她了,她好像也没法说什么……
沈棻按了按太阳穴,示意元颖继续收拾,然后走向谢莲英。
谢莲英又后退了一大步。
看着谢莲英的小动作,沈棻轻笑一声,道:“首先,我必须告诉你,欺负我孩子的事,没有小事。我这个人,小气得很,睚眦必报,你最好让你儿子老实一点,不然我能做出什么事来,我自己都不知道。”
谢莲英:“……,我儿子乖得很!”
“你可算了吧,”赵玫不屑道,“就冯树那样的,撞了人还朝人家扮鬼脸,这种孩子白送我都不要。”
其余人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们可讨厌冯树这个小魔头很久了!
小魔头天天惹是生非,谢莲英还不管,他们呢,如果对小魔头严厉点,还会被说是和小孩子计较,可真是有苦说不出!所以当初沈棻教训冯树时,他们虽然没鼓掌,但心里可高兴坏了!
“你,你别说别的,你就说是不是因为这事,故意不要谢生的!”
沈棻又是一笑,“这是我的店,我愿意用谁就用谁,就算我是故意的,你又想怎么样?”
谢莲英:“……”
这里又不是谢生以前工作的厂子,她还真不能怎么样。
沈棻继续说道:“先不说我知不知道你们二人的关系,就说谢生这个人吧。说是高考运气不好,差一点就考上大学了,但考到的内容都不会,不叫运气不好,这是实力不行。如果他真惋惜,大可复读一年,他父母都在厂子里工作,家庭条件还行,完全供得起。另外,他在厂子从事的是会计工作,我这里不招收银员,他不算有经验。最后,他是因为诬告和工人起冲突,才被辞退,辞退不等于辞职。”
“不管是从人品来看,还是从经验来看,他都不行,我为什么要招他?”
谢莲英语塞。
她本来是想瞒着谢生被辞退的事的,没想到沈棻竟然全知道!一定是赵玫这个大嘴巴说的!
但谢莲英依旧不服气,“元颖就符合条件了?”
“当然,她能算术,会做点心,相当有经验。而且她做事细心,你看看店里,都是她打扫的,一点儿灰尘都看不见,我不招这样的人进来,还要招什么样的人?”沈棻转而微笑道,“我只是要找两个人帮忙打理店里的事,不是让你来竞岗,你没必要这么不服气。这么普通的工作,你哪能看得上啊,是吧?”
谢莲英:“……”
她还不是冲着沈棻给的工资吗!
盛谦知已经将事情理顺了,他冷着脸走过去,“需要我请你走吗?”
谢莲英:“……”
这俩人,一个能说,一个能打,是要怎么样啊!
谢莲英灰溜溜地跑了。
赵玫笑道:“太棒了,咱就不用跟这种人客气,以前我妈还说什么不好意思说她,有啥不好意思的?事都是她自己做出来的,还不让人说了?对了,你今天看的店怎么样?”
“看中了两个店铺,”沈棻说,“过两天就买下来。”
“啥?两个?!”赵玫万分震惊。
她本来以为沈棻只是想开一个分店,结果她是要买两个店面?
沈棻解释道:“离得很远,不会影响的,多开几家,多赚些钱嘛。”
“你可真了不得了,”在赵玫心中,沈棻已经成了赚钱的代名词,“天啊,以后你一天就能赚好多钱啊,你要发达了!”
沈棻微微一笑。
赚钱这事吧,虽然会上瘾,但她还真不太看重。等她把店开起来,再雇几个人去看店,她就能和周天成一样,腾出时间做自己的事情了。
她得照顾三个孩子,还想去学习,如果有机会,她也想去校园里读书。
还得一步一步来!
*
盛谦知下厨,做了六菜一汤,全是三个孩子爱吃的。他现在厨艺了得,前些日子去孙淼家,在她家下了一次厨后,于榭就没好日子过了,整日被孙淼逼着去做三餐。
光做还不行,还得做得好吃,若是孙淼不满意,就要拿盛谦知来教育于榭。
“你看人家小盛,一学就学得这么,你比他差哪啦!是不是少半个脑子啊!”
于榭叫苦不迭,为此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搭理盛谦知。
盛谦知还问他原因,毕竟又不是盛谦知逼着他做饭。
于榭说:“我不怪你,还能怪我老婆?你当我傻啊!”
盛谦知觉得于榭的精神很值得他学习。
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做好,盛淮先先抢个块骨头给妹妹,盛淮欣奶声奶气地道谢,“谢谢淮新哥。”
她还不能把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新字和先字就不分。
盛淮先无语道:“盛淮欣是你,我是盛淮先!唉,太笨了,你真的是我妹妹吗?”
盛淮欣听不太懂,就只咯咯地笑,然后冲着大骨头使劲去了。
三个孩子抢先坐在一边,沈棻就不得不和盛谦知坐在一起。
当然,这肯定是那两个小鬼故意的。
“最近我妈可能来找你,”盛谦知说,“我尽量拦着,不过我待不了几天,如果她以后来了……”
沈棻笑道:“怕我欺负你妈啊?”
盛谦知认真答道:“不是,是怕她欺负你。”
沈棻默了一秒,只是笑笑。
“还有件事,”盛谦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虽然你现在可能不太需要,但是这是我的责任,这几个月的工资,你收一下。”
两人虽然离了婚,但盛谦知还是会定期给沈棻钱。
沈棻算了算,除了给唐雪梅的那份,盛谦知剩下的钱几乎都给她了。
沈棻觉得,抚养费嘛,盛谦知是一定要给的,但是给这么多,她都收了,就显得不太好了。
盛谦知无所谓道:“反正我也没花钱的地方,你留下吧。”
沈棻再次沉默。
半晌,她似笑非笑道:“你若早些这样,我们说不定还真不会离婚。”
第63章
吃过饭, 盛谦知洗碗,沈棻则去研究了会儿新品种。要开新店了,她得推出“新品”来, 才能吸引大家去捧场。虽然她现在店铺营业额很好,但不代表再开店也一定好。
不过沈棻也不怕亏,买房子嘛, 她就当时投资了,就算开店开不下去, 以后都留给三个孩子也是好的。
努力让他们有资本当一个好吃懒做的包租公、包租婆!
盛淮先和盛淮荫主动去做作业了。
以前呢,盛淮先对于学习这事, 是非常抗拒的,但碍于凶狠的奶奶,盛淮先不得不学一学。现在沈棻不逼着他们超前学了,按理说盛淮先应该是开心的,但他反倒更愿意在板凳上多做一会儿,多看点书。
好像已经习惯了学习的节奏似的。
不过今天亲爹来了,盛淮先到底不能像平常那样集中注意力, 他低声对盛淮荫说道:“哥,今晚让爸爸留下来住吧?”
盛淮荫一边看书一边静静地答道:“爸爸妈妈已经离婚了。”
“哎呀, 那不得给他们创造机会,他们的感情才能变好?像爸爸这样,好久好久才来一次, 妈妈啥时候能接受爸爸啊?”
盛淮荫仍是拒绝, “妈妈会觉得不方便。”
盛淮先很困惑。
不就是留下来住一晚嘛,有啥不方便的?
看着愚蠢的弟弟, 盛淮荫放弃和他继续解释了。
“总之, 虽然我们想让他们和好, 但不能让妈妈觉得不方便。”
盛淮先气哼哼的继续写作业了。
他一定要想办法,让妈妈不会觉得不方便!
盛谦知收拾好厨房,又陪两个儿子下了一会儿围棋,还给盛淮欣当了大马。盛淮欣现在闹腾得很,最喜欢粘着他们几个,但就算是沈棻,力气和男人比起来也差远了,许多盛淮欣想做的游戏,沈棻都不能陪她。
有盛谦知在,就方便多了。
“早点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沈棻照例给盛谦知收拾了些吃的喝的让他拿着,“给你的。”
盛淮欣听到后,却爬进盛谦知怀里,不许他走,“爸爸,玩,爸爸陪我玩,欣欣要骑大马。”
盛谦知哄道:“爸爸明天再来,好不好?”
“不要,不要!”盛淮欣像树袋熊似的抱着盛谦知,死活都不松手。
盛淮先:“……,哥,当小孩子真好,能死皮赖脸。”
盛淮荫斜着眼睛看去,“你也可以。”
“唉,”盛淮先老人叹气,“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不能用这种方法帮爸爸了……”
盛淮欣闹腾半天,两个儿子又泪眼婆娑,沈棻只好妥协。
她这辈子,也就会跟这三个孩子妥协了。就算想着心狠点,可一看到他们可可爱爱的样子,沈棻就只想捏捏他们脸颊,由着他们来了。
“你和两个儿子一起住吧,反正床很大。”沈棻说,“还有件事,想让你帮我打听打听。我想去念书,但不知道能去哪里上学、要去参加什么考试。”
盛谦知微微惊讶,“你想念书?”
沈棻笑道:“不相信我能念书啊。”
“爸爸,妈妈可厉害了,”盛淮先一看亲爹能留下来了,立刻跳了过去,夸张地比划着,“好难好难的数学题,妈妈都会做,妈妈可厉害了。”
盛淮先拉着盛谦知,给他讲沈棻究竟有多厉害。
盛谦知被迫听了十分钟沈棻的“光辉伟绩”,比如沈棻做出了二元一次方程,还能看得懂函数。有些是初高中的题目,盛淮荫都不会做。
陪着孩子们做完作业,盛谦知去了沈棻和盛淮欣的房间,盛淮荫很有眼力见,立刻抱着盛淮欣跑了,说是想妹妹。
沈棻还在思索新店的新品。
她记得盛淮荫很喜欢吃一个叫做蛋黄酥的东西,但是要鸭蛋黄,不知道她能不能做得出来……
盛谦知在沈棻旁边坐下,“刚刚淮先和我说了半天你是怎么教他做题的。”
“我数学不太好,”沈棻应道,“只能教他最基本的,有些题目我都不会,要看答案解析才行。”
盛谦知听后,却沉默了许久,直到沈棻看向他,他才低声说道:“或许,你和我结婚,其实是耽误了你。”
所有人都认为,是沈棻高攀盛谦知,只有盛谦知清楚,嫁给他,其实是委屈了沈棻。
物质条件的优越,因为唐雪梅的身份,沈棻享受不到。
盛谦知虽然是她的丈夫,却从未尽过做丈夫的责任。
整日与沈棻为伴的,只有厨房里的菜刀、抹布,还有冰冷的水和搓衣板。
他能娶到她,才是三生有幸。
沈棻似乎不太在意,“都过去了。”
盛谦知强牵起唇,笑笑,道:“还有一件事,部队里有个调回来的机会,你看我……”盛谦知话说到一半,便看着沈棻不继续说了。
沈棻心头一动,忽然想到,上一世,盛谦知和她说过同样的话,只不过是在电话里。
当时盛谦知恰好遇到一个调回邹市的机会,如果他托人运作,成功率非常高。
沈棻是非常想要盛谦知回来的,但唐雪梅知道后,却勃然大怒。她自诩是“不拖后腿”的母亲,她认为盛谦知的人脉都在那边,不愿意让他贸然回来,她怕耽误他的前途。
在唐雪梅的威逼下,沈棻只好阻止盛谦知调回来,盛谦知提了几次后,此事不了了之。
如果那时她便让盛谦知回来,事情或许会不一样吧。
沈棻低下头,不语。
盛谦知道:“如果你认为会有困扰,我就不申请了。”
沈棻不解地看向盛谦知。
盛谦知坦然道:“我说过,我不会放弃的。”
沈棻无奈地笑了下,“其实我不太理解,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你是……”
“我不知道,”盛谦知打断她,“只是不想和你分开,想回家就能见到你,想可以光明正大的给你打电话,想其他人提到你,就会想起我。”
沈棻良久无言。
她低下头,笔在新品名单上晃了几下。
台灯光线逐渐变弱。
“随你吧,”沈棻低声道,“你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这是你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盛谦知点点头。
“还有,”沈棻道,“台灯坏了,修一下。”
*
自打沈大军灰头土脸地被赶回家,沈家的儿媳妇们就更看他不顺眼了。一个亲闺女都不想孝顺的人,到底凭啥让他们时常贴补他?
如果是个人品好的,懂事的亲戚,她们帮衬帮衬也就算了,就沈大军这样的,在外面喝死了,她们都不想给他收尸。
眼见几个儿媳妇对沈大军的态度越来越恶劣,沈老太太是有苦说不出。
她当然知道沈大军有多招人不待见了,但她能咋办,毕竟是她的儿子啊!
不过儿媳们是不想这些的,尤其是连沈棻都敢反抗沈大军了,她们就更不惯着他了。
沈大军的日子越过越难受,就快连鸡蛋都吃不上了,他琢磨着,他得想办法搞一笔钱,然后赌一场大的,把他这些年输的都赢回来!
他最近手气不错,这次肯定能赚大钱!
想到赌,沈大军的手又开始痒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先去了趟厨房,找出一个昨晚蒸的馒头垫肚子,两三口就吃下去一半。沈大军拿着剩下的半个馒头,先去找老大的媳妇,“大嫂,最近大哥拿了几十块钱回来,是吧?”
老大媳妇一看见沈大军就想躲,这家伙就是个瘟神!
不过看到沈大军手里的馒头后,她又气不打一处来。
这白面馒头是她昨天刚蒸的,专门为了几个孩子做的,平时她都不舍得做纯白面的馒头,这家伙一吃就是一整个!
“吃点儿就行了,又不是没吃饭,饿死鬼托生啊?”
沈大军厚着脸皮又吃了一大口,含糊道:“我问你话呢,大嫂,钱呢?”
老大媳妇翻了个白眼。
当她是傻子呦,把钱给沈大军,那不相当于丢河里了吗?
“钱?没有!找妈要去!”
“嫂子,别急着拒绝啊,”沈大军露出一口大黄牙,“我是来跟你商量好事的,你家的沈云不是闲在家里吗,我这里有个好去处,就是需要点儿钱,你看……”
老大媳妇不屑道:“你能有什么好去处?别胡说了。”
“我哪会儿瞎说这种话!”沈大军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和二嫂说啊。”
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的关系还不错,不过毕竟不是亲姐妹,总会下意识的比对些什么,听到这话,老大媳妇下意识压低声音,“你要说什么?”
“我前些日子不是去了趟沈棻那儿吗?她现在可出息了!混得可好了!穿的都是百货大楼里的衣服,又时髦又好看,我都认不出来。哦对了,还特有钱,顿顿都吃肉,你是想象不到呦。”
老大媳妇不太相信。
虽然她已经听到好多人都说沈棻发达了,但那可是沈棻耶,是灰头土脸大字不识的沈棻耶。
上次她看见沈棻时,沈棻刚被沈大军打完,都不敢和她打招呼,要完全躲在杨珂身后才敢出门。那时候她还觉得,这孩子真是怪可怜的。
“是真的!”沈大军说,“她那边最近要招人,给的钱可多了,还能进城生活,你说,就这个工作,值不值你那几个钱?”
虽然沈大军被赶回来了,但自从他见识过沈棻的店后,就一直留意着沈棻的动静。
招人这么大的事,他当然是打听到了。
老大媳妇仍旧怀疑。
“这样吧,你先给我一部分钱,就当是预定了,然后你带着沈云去城里看看,要是我说的是假话,你就让大哥打死我!这总行了吧?”
老大媳妇仍有疑虑。
一是她不太能想象沈棻发达了的样子,二是……沈大军这张嘴,实在不可信啊!
“行吧,看你还是不相信,”沈大军故作无奈,“那我问问二嫂吧,二嫂的闺女也闲在家里呢,她长得还好看,说不定还能找个城里的男人,以后就留下了……”
“等等!”老大媳妇叫住他,“先给你点钱可以,但得和妈说,你要是说假话,我就去找妈要!还有,马上带我和云云去城里看看!”
第64章
盛谦知决定调回邹市, 当然,这件事得运作一段时间,还得靠盛谦知的几个老领导帮忙。在回部队以前, 盛谦知几乎每天都去帮沈棻的忙,她准备开新店,有一大堆琐事要做。
唐雪梅知道盛谦知是去找沈棻, 所以每次看到盛谦知出门,都没有好脸色。
“人家不搭理你, 你还非得去找人家,这不是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唐雪梅觉得这实在是丢人, 丢人!
但凡认识盛家的人,谁不知道他们家有钱?盛谦知当兵后,也算是有点小权了,这样的家庭,明明可以随便挑儿媳妇,结果现在却是盛谦知追着人家跑。
换做以前,谁不说一句沈棻高攀啊!
更何况盛谦知一走, 家里就没人做饭了,她和李琳都憋着一股劲, 谁也不肯先低头,李琳宁可带着盛行在外面吃,也不会先下厨房的, 唐雪梅都很久没吃过一顿正经的饭了!
唐雪梅越想越觉得憋屈, 原本她最近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盛谦知让她更气了!
盛谦知却全然不在意, “这件事只能怪我, 如果我做得足够好, 现在就不必如此。”
“你做的怎么不好了?沈棻到底和你说什么了?”唐雪梅快发疯了,她的儿子,可是最棒的儿子!沈棻凭啥觉得他儿子不好!
听到唐雪梅说这样的话,盛谦知略有无奈,“这和沈棻又有什么关系,是我觉得我做的不好,妈,您这样,对她真的不太公平。还有,您如果是在家里和弟妹吵了太久,吵得心烦了,不如分开生活……”
“不可能!”唐雪梅断然拒绝,“李琳这个小妖精,我就不信我之不服她!”
唐雪梅钻起牛角尖来,一个盛谦知可拉不回来。
盛谦知已经劝过她很多次了,唐雪梅是一点儿都没听。
虽然很想做孝子,但再和唐雪梅为了这件事纠缠,着实是没有必要。
“我知道了,过段时间我调回来后,会在外面找个房子住,您不用管我。”盛谦知说完便离开,留下傻眼了的唐雪梅。
盛谦知说啥,他回来以后不会在家里住了?
原本关于他调回来这件事,唐雪梅就极力反对,她不想让大家觉得她是一个只顾自己想念儿子,不为儿子考虑的母亲。她自认为自己是个深明大义的人,可盛谦知根本不听她的话。
回来就回来吧,现在竟然说要出去住?!
这个家……就快散了!
唐雪梅盯着院子里的洗衣盆和洗衣板,一阵阵发愣。
这些东西,以前都是沈棻常用的,那时候的日子……多自在呦。
唐雪梅一直想再给盛谦知找个新妻子,除了不想让盛谦知单着外,再就是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怀念从前的日子了,那段她一直被认为是耻辱的婆媳关系。所以她想再给盛谦知找个能干活的,最好学历能高一些,既能带的出去,又能干好活。
可盛谦知怎么都不愿意,还一直往沈棻跟前凑!
想到沈棻,唐雪梅陷入沉思。
或许,从前真是她对沈棻的压迫太重了,才让沈棻有了后来的变化?
如果她服个软,说不定沈棻还能和盛谦知和好,等她回到盛家,这一个烂摊子,是不是就有人收拾了?而且现在的沈棻带出去,似乎也能让她很有面子……
*
元颖是个干活利索的人,并且她人很勤快,一刻都不闲着,彻底把沈棻从店里解放出来了。沈棻已经是爱干净的了,可就连沈棻都注意不到的卫生死角,元颖都会打扫得干干净净,一连进来好几个客人,都会夸一句店里的卫生真好。
沈棻担心她累坏了,总是让她挑时间休息休息,元颖却不乐意。
她觉得自己拿得钱多,多干点活是应该的。
沈棻只好又包了一些奖金,打算等发工资那天一起给她。
沈棻给元颖做了一杯奶茶,让她去休息休息,便留在店里去看账本,顺便等盛谦知。今天她和盛谦知要去买新的店铺,这店铺是盛谦知的朋友卖得,得叫着他一起。
哪知还没等到盛谦知,沈棻却等到了唐雪梅。
沈棻一直在看账本,没注意到唐雪梅,元颖先迎了上去,“您好,需要点儿什么?”
“你是谁?”唐雪梅瞥了一眼系着围裙的元颖,在心中猜测她的身份。
应该就是沈棻找来干活的人?
唐雪梅的架势瞬间端出来了,毕竟她是老板的婆婆,身份可比元颖高出来不少。这段时间她天天和李琳吵架,吵得街坊四邻们都知道,她已经很久没有挺直过腰板了。
“把沈棻叫出来,我有话和她说。”和元颖说话时,唐雪梅都没正眼看她。
元颖却一点都不生气,她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解释道:“您找小棻有什么事吗?买东西的话和我说就行。”
“和你?”唐雪梅冷笑,“和你说得着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元颖困惑地看着她。
看着卑微的元颖,唐雪梅心中竟生出了一种畅快感,微微勾起唇,“赶紧去把她叫过来!”
“我……”
去叫沈棻是没问题,但唐雪梅的架势有些唬人,看起来更像是找事的。元颖都开始考虑,是不是先去找隔壁的小赵,小赵的战斗力非常强悍。
犹豫间,听到声音的沈棻走了出来。
元颖向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忙说道:“小棻,她说有事和你说,她……是谁啊?”
唐雪梅眉宇间写了两分不屑,全然是对元颖的瞧不上。
她这小心翼翼的样子,真是像极了从前的沈棻。
唐雪梅等着沈棻介绍自己。
本来是想用做婆婆的威严压一压她们的,但隔了两秒钟,唐雪梅却听沈棻说道:“不是客人,不用接待。”
说完,沈棻就要回屋里。
“你等会!你!”唐雪梅气得心肝疼,但却是一点辙都没有。
虽然张牙舞爪的李琳更可恶,但真和李琳比起来,唐雪梅还是觉得沈棻更难纠缠。不过沈棻要比李琳讲道理,这点唐雪梅很清楚。
“我有话和你说,”唐雪梅没好气道,“进去说。”
沈棻略一挑眉,虽然不太想和她有交流,还是门口人多,沈棻还是给她让了路。
进了屋,元颖主动问道:“小棻,要不要给客人泡茶?”
唐雪梅刚想提一提自己对茶叶的要求,就挺沈棻说道:“不用了,说不了几句。”
唐雪梅:“……”
她板起脸,一言不发。
沈棻知道她是不高兴,但现在的沈棻可没闲心哄她开心,沈棻直截了当道:“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我很忙,还有其他事。”
唐雪梅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问:“这女人是谁?”
“元颖?”沈棻说,“来店里干活的人。”
元颖局促地低了低头。
唐雪梅道:“那可得看好了,这是直接过钱的活儿,必须小心。”
元颖听了,有些郁闷,可又不敢表现出来。虽然这是对她的不信任,但人家说得没错,要过钱的事情,的确该小心些。而且这人看起来和沈棻很熟悉,说不定真是什么有身份的人。
沈棻却连考虑都没考虑,直接否决了唐雪梅的话,“她做事我放心,更何况她出力气,我付工资,我们是平等的关系,这些揣测可以收一收。如果您实在是闲得慌,可以回家多和李琳交流交流。”
唐雪梅:“你!”
这家伙难不成也知道她和李琳处得不好??
晦气!晦气死了!
“行了,我来这不是跟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的。”
沈棻等着她的下文。
唐雪梅见沈棻真没接话的打算,只好自己圆上,她说道:“我知道你对谦知有感情,虽然我不喜欢你,但你对谦知这一点,就连我也没什么话好说,现在谦知有复合的意思,你也别矜着了。咱俩之间,是有些矛盾,可能有些说不清楚究竟是谁对谁错,以后你就别念着这事,我们各退一步,你和谦知好好过日子,如何?”
唐雪梅说完,觉得自己真是个深明大义的老母亲。
为了儿子,居然能拉下脸来求沈棻。
她这辈子,可从来都没承认自己出错过。
唐雪梅想着,她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沈棻还能不同意?她不信,这么短的时间,沈棻就真对盛谦知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女人嘛,都是心软念旧情的,沈棻肯定能答应!
第65章
沈棻没想到唐雪梅来找她, 竟然是让她和盛谦知复合的。
当初唐雪梅是怎样嫌弃她的身份,她可都记得。
沈棻不自恋,她不会想着唐雪梅现在是看得起自己了, 最大的可能,就是唐雪梅和李琳干柴遇烈火,她需要一个人在中间调和一下。
沈棻饶有兴致地看着唐雪梅, “哦?我记得您似乎对我不是很满意,我和谦知复合, 不太好吧,拉低了谦知的身份。”
“这也没办法, ”唐雪梅觉得沈棻说得很有理,“谦知现在就认准你了,我这个当妈的能怎么办。”
沈棻轻笑,“妈还是应该帮谦知把把关,最近谦知的确总来找我,您放心,我一定告诉他, 我和他没可能,让他多回去陪你。”
“那是当然, 等你们复合以后……你等等,”唐雪梅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愿意复合?我已经说了各退一步了!”
她都低头了, 沈棻竟然还敢不同意!
“我们复不复合的问题, 是我们自己的事,和您没多大关系, 而且……”沈棻笑道, “我也没看出您有退一步的意思, 看您这情况,只是家里缺一个干活的人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唐雪梅无语。
竟然给猜出来了。
“您这不是找儿媳妇,是在找保姆,还必须是免费的保姆。我看您来错地方了,有闲心来找我,不如去和李琳谈谈,看看在威逼利诱的情况下,她能不能多给您干点活,您说呢?”
元颖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她已经听明白了,唐雪梅是盛谦知的妈,也是沈棻的前婆婆。虽然是前婆婆,但毕竟沾了婆婆这两个字,这可是婆婆诶,沈棻居然敢反驳她……
元颖可不敢。
而且沈棻说话,听起来怪气唐雪梅的,语调却很温柔,简直就是温柔刀。
元颖越看越佩服。
啥时候她婆婆欺负她,她敢像沈棻这样反抗就好了!
“你不要后悔!”唐雪梅既丢脸又因没骗成沈棻而气恼,她黑着脸站起来,“以后你想进盛家的门,我都不可能同意!”
沈棻起身给唐雪梅引路,“我们店里还要做生意,只欢迎买点心的顾客,您请回吧。以后如果不是买点心,最好不要来。”
唐雪梅狠狠瞪了一眼沈棻,起身便走。
顺带着还白了元颖两眼。
现在连沈棻都雇了两个人收拾店里,自己当甩手掌柜,可唐雪梅呢?回家连个热乎饭都吃不上,成天面对着死皮赖脸的儿媳妇和不中用的儿子,她的命怎么这么,苦!
唐雪梅怒气冲冲地走出去,迎面险些撞上沈大军。
沈大军衣衫破烂,唐雪梅还以为自己遇到了叫花子,刚要喝退他,就见沈大军露了脸,唐雪梅心中一阵厌恶,夸张地捂住鼻子。
“亲、亲家母?!”见到唐雪梅,沈大军比看见盛谦知还惊慌。
沈大军以前和唐雪梅打过几次交道,可真是被她骂怕了。
就她盛气凌人的样子,沈大军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听着她骂。
若是盛谦知,沈大军顶多害怕被他揍一顿而已,还是唐雪梅杀伤力更大。
“我们可不是亲家关系,”唐雪梅怪声怪气道,“他们已经离婚了,沈棻别想再进我盛家的门!”
元颖本来是跟出来送客的,听到这话一怔,纳闷道:“刚刚不是唐阿姨想让小棻复合,被小棻拒绝了吗……”
唐雪梅:“……”
她脸都气得要变形了!
“啥?小棻拒绝了?”发出惊呼的是沈云。
沈大军是带着沈云一起来的,本来沈云的妈也要跟来,但家里活儿多,走不开,就只有沈云来了。沈云和沈棻算是一起长大的,但两人的性格完全不同,既泼辣又张扬。
沈云有亲爹可以依靠,沈棻没有,小的时候,沈云经常和沈棻争吃的、争衣服。
后来沈云去念书了,但沈棻不行,沈大军不让沈棻读书,说是浪费钱。
沈大军只想着,等沈棻稍微大一点,就让她下地干活,还能挣点工分。
沈棻一直很羡慕沈云,沈云自己也知道,每次拿到新的课本,沈云都会特意来沈棻家里做作业,得意地说上许久。
沈棻对沈云的记忆不太深,对她来说,沈云基本上只是个路人甲。
但沈云是很喜欢沈棻的,沈棻多好啊,又听话又好欺负,她不想干的活儿,都可以推给沈棻干。有沈棻在家里,她就能当个被人照顾的小公主,后来杨珂和沈大军离婚了,沈云还觉得很可惜,沈棻不在,家里许多活就得由她来帮着分担了。
沈云对沈棻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沈棻婚礼的时候。
那会儿沈大军带着沈云来参加婚礼了,沈大军自认为找到了金龟婿,想从盛谦知手里拿一笔钱走,结果被唐雪梅一顿讽刺。沈云不想要钱,她只想凑热闹,那天她看见穿着红色裙子的沈棻,一身的新娘装扮,却在给人家端茶送水。
一点儿做新娘的感觉都没有,好像是下人。
沈云当即便笑了,沈棻这人,即便找个条件好的丈夫,也改不了本性?
都当新娘了,咋还跟个丫鬟似的?
对,沈云对沈棻的印象就是丫鬟,而且是对盛谦知死心塌地的丫鬟,所以……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小棻拒绝盛谦知?不会吧,”沈云不可置信,“那个又高又帅的盛谦知?”
元颖认真想了想,说:“应该是一个人,天天跑这边跑,长得是挺帅的。”
沈云:“……”
盛谦知天天往沈棻这边跑??!
乍一听到沈棻离婚的消息,沈云一直觉得是盛谦知把沈棻给甩了呢!这……咋和她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唐雪梅臭着脸,“就你们这样的家庭,还想和我们盛家做亲家,做梦吧!”
“嘁,我们这样的家庭咋了?”骂沈棻和沈大军可以,但唐雪梅骂了整个沈家,沈云就不乐意了,她抱着肩膀道,“还不是你儿子天天过来巴结。”
唐雪梅:“……”
她还是回家和李琳针锋相对去吧!
唐雪梅怒气冲冲地走了。
沈棻看着沈大军,扶了扶额,头有些痛。麻烦一个接一个来,幸好她找了两个人看店,以后谁都别想找到她。沈棻指着沈大军对元颖说道:“以后这个人再来,直接去派出所。”
“好、好的。”
“别别,”沈大军把沈云拉到跟前,“我今天来是有正事,你看,你这店里不是要招人吗,正好云云暂时没工作,让她在你这做一段时间。你再让盛谦知给她介绍个当兵的男的。”
沈棻这才看向沈云。
沈云也在打量沈棻,越看心里越不舒服。
以前在沈家,都是沈棻捡沈云的衣服穿,沈云有亲戚在邹市,小时候每年都会来两次。她的品味,在村里可是很受追捧的,大家都说她就像是城里的大小姐。
可现在和沈棻一对比,沈云怎么瞬间有了自己才是丫鬟的感觉??
沈棻什么时候这么好看了??
“不方便,”沈棻浅浅一笑,“我店里不用亲戚,不好意思让亲戚干活,请回吧。还有,沈大军,别忘了,如果再出现,你就要去派出所走一圈了。”
沈云心里的别扭感便成了愤怒。
她是高中学历,当初没能考上大学,纯属意外,她这么聪明的一个人,那么多工作都懒得去做,都要来沈棻这干活了,沈棻居然还不要她??
亏她们还是亲戚!
“算了吧,”沈云阴阳怪气道,“人家现在发达了,看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我们还是回去吧!”
沈云作势要走。
沈棻微笑着看着她,没有挽留的意思。
沈云:“……”
还真不愿意雇她??
“赶紧走!”沈云没好气道,“天天跟着一个离婚妇女,我都怕自己嫁不出去!晦气!”
元颖皱皱眉,道:“你们好歹是姐妹,怎么能这样说自己的妹妹?”
“我说她怎么了?”沈云道,“她和她妈一个德行,就想着离婚再找,水性杨花!”
“你……你是泼妇吗!”元颖气得满脸通红。
沈棻拉了拉元颖,笑着安抚道:“你别生气,我这姐姐一直嫁不出去,所以才说了这种话,你别放在心上。”
沈云:“……”
她刚刚听见啥了?
元颖惊道:“现在还没有结婚吗?”
沈云:“……”
不用这么吃惊。
“是啊,”沈棻笑眯眯道,“我还没来邹市时,姐姐倒是有个喜欢的人,不过太可惜了,人家不喜欢她,被拒绝了。”
元颖若有所思地看着沈云。
沈云:“……”
别这么看她。
“当时是怎么回事来着?”沈棻假装回忆着,“好像是姐姐对那个男生表白了,但那个男生说喜欢的人其实是我,是这样吧?”
元颖诚心道:“肯定是你更招人喜欢。”
沈云:“……”
不用这么肯定!
沈棻自言自语,“后来啊,这男生同时和村里两个姑娘搞对象,被人发现后挨了两伙人的揍,特别惨。当时姐姐还很心疼这男生,唉,姐姐真是钟情。”
“这就不对了,”元颖鄙夷道,“这男生是人渣,怎么能同情他?”
沈云:“……”
不用鄙视得这么明显!!
“所以姐姐请放心,”沈棻微微一笑,道,“过去你看上的垃圾我看不上,现在就算我离婚了,盛谦知也和你喜欢的垃圾们没法比。至于我离婚后会不会再找,更不用你操心了,反正我不会喜欢垃圾。还是姐姐自己小心点吧,别又看走眼了。”
沈云:“……”
这个伶牙俐齿的人到底是谁啊!!!
第66章
沈云被讽刺得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因为沈棻说的都是实话,没一句假话。她当年也不是多喜欢那个男生,只不过那个男生是村里最有钱的。沈云一直觉得自己是村里最好看的女孩, 嫁人当然也要嫁最好的,所以总是注意那个男生,时间久了, 就有了些感情。
结果那个男生居然喜欢沈棻!
当时的沈棻就是个黑小鸭,而且有沈大军挥霍无度, 他们家是最穷的,沈棻的衣服都是捡的姐姐们的, 穿成那样子,居然还会有人喜欢她!
沈云气坏了。
更让她生气的是,往后几年她瞧上的人,几乎都瞧不上她,导致她拖到现在都没结婚。而沈棻呢,竟然跟着杨珂进城,还嫁给了盛谦知!
盛谦知不光是团长, 很有前途,而且人长得又高又帅, 沈云以前喜欢过的那些男生,跟盛谦知根本没法比啊!
沈云就觉得,连沈棻都能遇到这样的人, 她怎么就不行?所以她怎么都不肯将就。
就算村里人都在背后议论她, 沈云也不肯随便找个人嫁了。
她比沈棻强多了,找的人也得比盛谦知强!
沈云是怎么都没想到, 现在的沈棻竟然变化这么大!骂她这件事, 她能不放在心上, 但……沈棻怎么能变得这么好看!还过上了有钱的好日子!
再看她自己呢,天天被人家笑话说是一把年纪都嫁不出去,还没个正经的工作,这差距也太大了!
如果是别人,沈云还能接受,可对方是沈棻,沈云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沈云拉着脸想走。
沈大军生怕到手的钱会飞,忙拉住沈云,接着对沈棻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这样,都是亲戚,互相帮衬一把怎么了,以后你出了事,可不要指望我们会帮你。”
虽然沈大军嘴里很硬气,但心里其实很怵沈棻。
这死丫头竟然能把魔王唐雪梅气走……实在是太可怕了,沈棻已经是比魔鬼还要魔鬼的人了!
不过无论如何他都要拿到那笔钱,沈大军就指望着这个钱翻身做主人了,所以才壮着胆子端起父亲的架势。
“你说的没错,亲戚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只是不知道在你用你皮带抽打我的时候,这位姐姐在哪里?是在房间里偷着乐,还是去和其他小姐妹说笑了?”沈棻记得,有一次沈大军中午便开始喝酒,那天沈棻不太舒服,就留在家里休息,沈大军喝醉酒后,揪着沈棻出来打了一顿。
那天沈云刚好也在,她听到沈棻的惨叫,出来看了一眼,便跟着小姐妹们出去玩乐了。
小姐妹们心中犹疑,沈云便笑嘻嘻道:“是她爸在教训她,经常的事,不用管。”
沈棻重生后,是没闲心专门跑回一个几乎没有美好记忆的村子里报复的,但沈云都送上门了,沈棻也不想事情就这么过去。
“你放心,”沈棻浅浅笑着,“这些事我都还记得,可能姐姐不太记得了吧?你放心,明天我就把这些事做成传单,凡是来我店里买点心的,都附送一张,一定让大家都知道。哦,对了,姐姐不住在这里,看不到这些。那我就托人捎回村里吧,争取每家每户都能分到一张,大家知道你心地如此善良,对你将来嫁人一定有帮助。”
沈云:“……”
这些事让大家伙知道了,她还能再嫁人吗??
那亲爹打亲闺女,她能怎么办!她还能过去一起挨揍啊!
沈云脸上只剩下了两个字:想哭。
“不是,你别啊……”沈大军急忙说道,“我可是你爸,你不能这么一点儿小忙都不帮,你让街坊四邻怎么看你?也太无情无义了!”
“怎么看她?用眼睛看啊!”赵玫已经坐在一旁嗑了一地的瓜子皮了。
李艳在旁边吹胡子瞪眼,只不过对象是赵玫。
这么多瓜子皮直接扔在地上,一会儿还不是要她来收拾!什么倒霉闺女!
赵玫将最后一把瓜子嗑完,拍了拍手,起身懒洋洋地说道:“什么无情无义,昨天小棻还请我们吃点心了呢,她对我们这些邻居都这么好,却不理会自己家的人。某些拿亲情说事的人,也该考虑考虑,为什么一个连身边邻居都会好好对待的人,怎么就不搭理那帮臭亲戚呢?”
赵玫说完,还没忘给沈棻拉拉阵势,冲其他邻居们嚷道:“你们说,小棻做的点心好不好吃?”
“当然好吃啦,我儿子天天都想吃,哎呦,幸好小沈总是送给我,不然我都喂不起我那馋儿子了。”
“对对,我家那小兔崽子也爱吃,以前不愿意往店里来,现在天天往店里跑,哎呦,我都快烦死他了。”
大家叽叽喳喳议论起沈棻的点心如何好吃来。
沈大军彻底没话可说了。
沈云呢,更是又气又怕,她真怕沈棻闹到村里去,本来她想找个如意的丈夫就困难,到时候再有对她不好的传言,她就真嫁不出去了!
沈云瞪了一眼沈大军,转身就跑。
她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回头该怎么和亲妈亲爸痛骂这个叔叔了!
沈大军急火火地追过去,“小云啊,你等等,咱们再和沈棻去说说,我们就在这里堵几天,让她做不成生意,我就不信她不害怕。哎,小云,你别跑啊!你等等我!”
不管沈大军怎么说,沈云都不肯再留下了,她可不是沈大军,没皮没脸的,她还要脸面。
无奈之下,沈大军只好一直跟在沈云身后,眼看着她要回村里,沈大军心底越来越急躁。如果就让沈云这样回去,那笔钱肯定就没戏了,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沈大军沉下脸,问道:“小云,你就非要回去?你难道不想留在邹市嫁人生子?邹市的选择可比小村里多得多。”
“哼,你别再糊弄我了,你看看你闺女那张嘴,我可能留下来吗?!”最近沈大军天天被家里长辈责骂,沈云的底气也很足,她气冲冲道,“等回到家,我就把这事一五一十告诉我妈。我知道你从她那里拿钱了,到时候你就得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们家!哦对了,你还让我受了这么大的屈辱,你还得再多给点!不然你就等着吧,看你能不能打得过我爸!”
沈大军眉头下瞥,更是阴沉。
他森然的目光看向土路边,有些树坑下放着一些碎石。他没有回话,转身去拿了石块,加快步伐追上沈云。他沉声问道:“你确定现在就回去?”
“哼,当然回去,你诓我来这么一趟,累的够呛不说,还什么都捞不着,反正我都会和我妈实话实说的!”
沈大军咧咧唇,冷笑一声,他举起石头,向沈云砸去。
*
自打沈云和沈大军一起去了邹市,沈家的大儿媳妇就一直坐在家门口的板凳上等着,就连午饭都是端着碗在板凳上吃的。她就等着沈大军能早点回来,好给她报个准信。
这些年沈云一直没能结婚,她都急坏了。
虽然是自己的闺女,但她自己心里清楚,沈云多少有点眼高手低。不管是学历还是气质,沈云都算不上有多好,但沈云不仅对工作挑三拣四,累点难点的都不愿意去做,对男人的要求也高,又挑长相又挑家世,要是沈云的要求都能达成,那真是天上掉了一个芝麻大点的馅饼,还让她闺女捡到了。
但这次不同,如果沈云能顺利留在城里,就有机会接触更多的人,说不准就能和谁看对眼。而且沈棻给的钱多,能留在沈棻那边工作,也是个好差事。
都是亲戚,沈棻还好意思让沈云干太多的活?
想到自己将来说不定也有机会跟着沈云一起进城,她连吃饭都更有动力了。
快到傍晚,沈大军才慢悠悠晃荡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白酒瓶。
大儿媳妇拔腿就冲了过去,“你咋才回来?沈云呢?”
“她都在城里工作了,还回来、回来干嘛?”沈大军打了个饱嗝,笑嘻嘻地问道,“你还想让她回来啊?”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大儿媳妇心中欢喜,“太好了,小云的前途终于有救了!”
沈大军嘿嘿一笑,道:“大嫂,你看那钱……”
第67章
前几日沈棻已经随盛谦知去看过店铺, 不论是地段还是价格她都很满意,今天就去正式把房子买下来。上次带他们去看房的,不是房东, 今天他们要跟房东正式见面。
房东是盛谦知朋友的朋友,不算特别熟悉,听说盛谦知要带个女人来买店铺, 心里头好奇得很,一直拉着朋友问道:“我听说老盛离婚有一年了, 怎么又要带个女人买房,新找的?”
“不清楚啊, ”朋友说道,“他就和我说是朋友需要,也没说具体是谁。”
“长得好看吗?”
“美,特美,”朋友笑嘻嘻道,“我上次带他们过来,还以为是哪个海报里的人走出来了。”
房东意味深长道:“我一直听说老盛的前妻是个乡下人, 长得不怎么样,这下好了, 他总算有点儿福气了。”
“他前妻我没见过,不知道长什么样,不过肯定没有这个美女好看, ”朋友一边回忆一边感慨道, “这可能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了,又温柔又有女人味, 老盛真是好福气。”
这话倒是让房东好奇了, 朋友也不算没见过世面的人, 这美女得美成什么样,才能被这样夸?
“你糊弄我呢吧,”房东不肯相信,“再好看又能有多好看?不至于吧?”
“嘁,你见到就知道了。”
约莫十分钟,沈棻和盛谦知终于到了。
朋友捅了捅房东,示意他看沈棻。
房东一抬头,心跳就快了两下,当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别的想法,就是单纯地看见好看的人有些激动。身材凹凸有致,打扮时髦,光是身材,就能让人心跳露半拍。
再配上脸,夸一句绝色不为过。
毕竟他们没见过几个绝色,沈棻绝对是顶了天的了!
房东意味深长的对朋友笑了笑,接着朝盛谦知挤挤眼睛,“老盛,行啊,苦尽甘来,恭喜恭喜。”
盛谦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沈棻也不解地看过来。
房东笑道:“你这新女朋友,长得又美,人还有钱,这宝贝怎么被你捡了?”
沈棻略一挑眉,“所以你说的苦尽甘来指的是?”
“啊……嗐,我就是瞎说,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妹子,你别在意哈。老盛可绝对是个好人,一点儿花花肠子都没有,他和他前妻离婚都一年了,我就是感慨一句。”
沈棻听明白了。
她朝房东伸出手,“你好,我叫沈棻。”
“你好你好,”房东满脸堆笑,“这名字真好听,还有点熟悉。”
沈棻一顿,微微一笑,“一定的,我就是他的前妻。”
房东:“……”
朋友:“……”
他为啥要把地板缝贴得这么严实,怎么就不知道留一条给自己钻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房东说,“你和以前相差太大了,现在太美了,真是认不出来了。”
沈棻笑盈盈道:“我们以前见过吗?”
房东:“……,我看这房子还能便宜点。”
*
大约是说错了话,房东很爽快的降了价,虽然和总数来比不算什么,但能省一些是一些。接下来的事情就熟练多了,沈棻已经开了一家店,在这方面有经验,最重要的还是给新店招人的问题。
工作日沈棻不用看着孩子,便会去店里做做点心,顺便算账。
除了店里的收入,她还投资了两个工厂和几家店面,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分红,每半年一结,算下来是笔不小的收入。只靠投资的钱,就足以让他们四个人好好生活了。
沈棻打算再开两家新店后,她就先收收手,找找关系去念书,盛谦知已经在帮她打听了。
至于唐雪梅来找沈棻的事,沈棻没和盛谦知说。
说了也没用,盛谦知是不会反抗唐雪梅的,唐雪梅对盛谦知来说既是母亲也是阴影,还在很大程度上是权威。沈棻不指望盛谦知能为了自己去反抗唐雪梅。
等店里的事打点好了,沈棻平日里学习,孩子们放假了,就带他们出去玩,唐雪梅别想再找到她。
沈棻将开新店的支出算好,再把招聘的单子贴出去。
赵玫忙活着算完手头的帐,得空便走了过来,“你这开的工资,比我妈给我的钱都多,我不给我妈干了,来你这干吧。”
“我倒是想让你来,可惜我知道你就是喜欢在家里干活,自在。”沈棻笑道,“之前不是考上了厂子里的工作都没去。”
赵玫嘿嘿笑了两声,“还是你了解我,我最大的梦想就是继承我爸妈的小店,想开张就开张,想关门就关门。”
沈棻笑着点了下她的额头。
赵玫躲着说道:“还有啊,最好能和我未来的丈夫一起开店,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让他去搬货了,还不用给工钱。”
赵玫“先进”的思想让沈棻叹服。
“我看你还挺喜欢孩子的,如果想结婚,还是尽早相亲吧,总得相一些好好挑挑。”
往常李艳催赵玫去相亲,赵玫都会撇嘴捂耳朵,今天她的神色却有些反常,若有所思地盯着地面。
沈棻好奇道:“有看中的人了?”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就是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挺开心的,这段时间没怎么见面,还经常会想到他。”赵玫问,“这算是喜欢吗?”
这下赵玫真把沈棻的好奇心勾起来了。
俩人的店挨着,家也离得近,赵玫的一举一动就没有沈棻不知道的。她怎么没发现最近赵玫认识了新男生??
“是谁呀?”
“恩……你认识,”赵玫笑嘻嘻道,“是一个被我妈知道,我的腿会被打断的人。”
沈棻心里咯噔一声。
“你说的该不会是……”
“你也惊讶啊,我以为你会理解我,”赵玫叹口气,“看来我妈肯定也不会同意了。”
沈棻拧眉想了好半晌,比考虑她自己的婚姻大事都认真。
沈棻思索时,赵玫就在一旁安静地等着,这事她记挂很久了,一直都想听听沈棻的意见。虽然按照她的性格,是想做就要去做的,而且别人越反对,她越要去做,但如果是沈棻说的话,她却愿意多听听。
良久,沈棻才斟酌着说道:“其实不惊讶,周天成的条件挺好的,人也很好,这么多年只想着照顾女儿,对前妻也是有情有义,喜欢上他很正常。”
“是吧是吧!”赵玫像找到共鸣似的,激动地拉住沈棻的手,“你觉得我们有可能吗?”
沈棻问:“你和他已经好上了?”
“没有,我还没和他说过这事呢,你要是觉得靠谱,我就去和他说。”
“他对你也有这方面的意思?”
赵玫耸肩,“不知道,有没有的,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沈棻无奈地笑了。
这还真就是赵玫的性格。
“我是这么想的,我不喜欢周天成,所以我考虑的都是现实因素,我们就把优点和缺点摆一摆。首先是周天成这个人,人品肯定是没问题的,至于对另一半好不好,我们就不知道了。”
“当然会好了!”赵玫肯定道,“他对朋友都这么好,怎么可能对妻子不好。”
沈棻说:“这说不准,妻子和朋友对一个男人来说,是不一样的身份,有多少人会把情绪发泄在亲近的人身上,你知道吗?所以这点不好说。”
赵玫似懂非懂地听着。
虽然听不懂,但是她就是觉得沈棻说得很有道理!
“再说经济条件,这就不用说了,他条件不错,你和他在一起,不会为钱发愁,只要他对你大方,这个优点就非常优点了。”沈棻掰着手指头算到,“从外形上来说,周天成还算不错,恩……男人不喜欢打扮自己,那周天成就算是相当好了吧,起码干干净净的。至于他对你好不好,这个可以试试再说。所以你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其实就是他已婚,而且有孩子吧?”
赵玫叹口气,“是啊,如果不是这样,我可能早就表白了。其实我不是觉得他离婚了就怎么样,我是怕甜甜不能接受我,所以一直都没说。”
沈棻道:“做后妈很辛苦的。”
“我知道,”赵玫说,“但是呢,甜甜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我很喜欢她,其实我真的不介意。”
沈棻叹口气,道:“如果真的喜欢他,那就试试吧,不然你也不会死心。如果真的好,那就最好,如果不好,分手就是了。不过……”
沈棻打趣道:“万一周天成把你拒绝了,怎么办?”
“继续追啊!”赵玫信誓旦旦道,“不追到手,决不罢休!小棻,快把你追盛谦知的经验交给我!对了,要着重教我你是怎么让盛谦知变得对你死心塌地的!”
沈棻微微一笑,“很简单,离个婚就行了。”
赵玫:“……”
这话有点损,但好有道理。
“我今晚回家就去给周天成写信,好好琢磨琢磨这件事,你都不知道,最近我妈天天刺激我。”赵玫撇着嘴,道,“说什么十条街外的大麻子都娶着媳妇了,我还没结婚,哼,那大麻子是个傻子,而且天天盯着小姑娘看,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
沈棻不太在意这些八卦。
赵玫却自顾自说道:“婚礼那天我去了,那姑娘看着还挺眼熟的,好像在哪见过,不过听我妈说,是个乡下来的姑娘,我应该没机会见。”
赵玫边说边看向沈棻,忽然一怔,继而低骂道:“靠。”
第68章
沈棻脑子里还在琢磨赵玫和周天成的事, 忽然就听赵玫骂了一句,她不解地看过去,“怎么了?”
“我说怎么觉得新娘眼熟, 那个新娘长得很像来你店里作妖的那个姐姐嘛,不过是下半张脸比较像,眼睛不太像, 唉,晦气。”赵玫嘀咕道, “你也真惨,亲爹这么不考皮。”
沈棻心里一动, 追问道:“身高体重如何?”
“啊?啥?”
沈棻说:“你看到的那位新娘,身高多少,体重多少,和沈云像吗?还有,你知道这桩婚事是什么时候定下来的吗?”
“什么啊?问这些做什么?”赵玫神色逐渐凝重,“难道你觉得……我想想我想想,身高我看不出来啊, 我都忘了沈云多高了,不过那个新娘比我矮一些, 身材嘛,就是普普通通,不胖不瘦, 正好。”
沈棻低语道:“身高体重对得上。”
“不会真是沈云吧?”赵玫拧眉道, “她家里很缺钱?怎么会把她嫁给麻子?”
“她家就是普通家庭,据我对她父母的了解, 他们很疼爱沈云, 不可能做这种事。”
赵玫松了口气, “那就好,沈云虽然不讨喜,但也不至于要受这份罪。”
“但是,”沈棻话一转锋,“你别忘了她是跟着谁来邹市的,她爸妈不缺钱,沈大军缺。在沈大军心里,不管是亲爹亲妈还是老婆孩子,都只是他来钱的途径,我妈还离婚的时候,他有很多次都想为了彩礼钱把我嫁出去,其中有个人因为打老婆,老婆跟人家跑了,连离婚证都没领,他就想让我嫁。”
赵玫惊道:“这也太丧心病狂了,唉,小棻,幸好你摆脱他了。”
沈棻不在意地牵牵唇,道:“我先给村里去个电话,等会儿你带我去麻子家看看。”
*
这几日大儿媳妇逢人就说,她闺女留在城里工作,以后可能不回来了。她整日都喜气洋洋的,面对沈大军时都和蔼许多,沈大军又借了两回钱,她都借了。
中午,还特意给沈大军炒了一个鸡蛋。
“大军啊,我想着我哪天得去看看云云,不能空着手去,得给小棻带点啥,你去过她那儿,她缺啥?”
沈大军心里一激灵,敷衍着说道:“她那死丫头,你看她做什么?不用去。”
“这可不行,”大儿媳妇说道,“毕竟是她给云云工作,怎么说我都得去感谢感谢。”
沈大军冷笑,“给云云工作的可是我,要不是我死皮白脸求着,她能答应?你是不知道这丫头现在变得多傲慢冷血,连她那婆婆都不是她的对手,她是一点儿都没把我们这帮穷亲戚放在眼里。”
“啥?”大儿媳妇惊道,“小棻咋变成这样了?”
她在心里感叹着,人果然是有钱就变坏,只认得钱了!
这沈棻以前多淳朴的娃,现在也不是啥好东西了!
大儿媳妇悻悻地想,她得让云云攒攒钱,然后立刻去相亲,尽快摆脱沈棻。
“她现在有两个臭钱,尾巴都翘起来了,所以啊,大嫂,你要是真想感谢,你得感谢我。我当时为了云云,可是直接在地上打滚了,唉,谁让云云是我的亲侄女。”沈大军边说边留意大儿媳妇的脸色。
大儿媳妇叹气道:“的确是多亏了你。”
“所以啊,大嫂你看,我这启动基金还没凑够,你看……”
“又借钱?我哪有那么多钱借给你。”
“哎呦,那你说云云……”
大儿媳妇无奈,只好去给沈大军拿钱了。
不管怎么说,云云是因为沈大军才能留下的,要是光靠沈棻,云云估计连门都进不了。
大儿媳妇又交给沈大军十块钱。
边给边埋怨,“你家沈棻真是的,谁也没想着指望她什么,只是个工作而已,我们云云又不是白拿她的钱,还要求着才行。”
“是是是,都是她的问题,是我没教好。”沈大军看见钱,两眼放光,利索地点饿了一遍钱。
就在这时,同村的二胖他妈走进来,“云云妈,有你的电话,是个小姑娘,从城里打来的,是不是云云啊!”
从城里打来的,那就肯定是了,大儿媳妇喜上眉梢,擦了手便去接电话。
沈大军却是知道,能是沈云打的,那就见鬼了,沈大军立刻去找沈老太太,等他从亲妈那儿拿到钱,就拿着这一大笔钱去打个翻身仗!
*
村里早就通了电话,不过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沈棻等了半天,电话才转到她大伯母手中。她对大伯母的印象不太深,俩人几乎不怎么说话,对彼此的声音都很陌生。
在搞明白对方是谁后,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不高兴了,“是沈棻啊,刚刚我还和你爸说,看你缺点什么,给你带过去看看你。”
“看我?”
“你帮了这么大的一个忙,当然要去感谢你,”大儿媳妇越想越窝火,她以前和杨珂的关系也挺好的,这沈棻怎么就这么不上道呢?!她没能忍住,喋喋不休道,“咱们都是一家人,顺手帮个忙的事,再说我们又不是白拿钱,做人可不能这样!”
沈棻一听,便明白了,她神色冷峻,“沈大军和你说,沈云留在我这里了,对吧?”
“怎么?”大儿媳妇没听明白。
沈棻道:“你现在立刻就去找沈大军,把他扣住,千万别让他跑!”
“说什么呢?”大儿媳妇一头雾水,“我扣住他干嘛啊,我一个女人能扣住一个大男人?”
“沈云根本就没留在我这里,沈大军在骗你!你赶紧找人扣住他,问问他把沈云送哪去了!”
大儿媳妇茫然了几秒钟,忽然一声尖叫冲了出去。
她叫着丈夫,跌跌撞撞回到沈家,可院子里干干净净,一个人影都没有。沈老太太听到声音走出来,“出啥事了,急急火火的。”
“妈!大军去哪了?!”
“去喝酒了吧,”沈老太太叹口气,“刚闯进来,抢走二十块钱,唉,我早就该听你们的!不该惯着他呦,越来越成祸害了!”
大儿媳妇眼前一黑,直勾勾地倒了下去。
放下电话,沈棻的思绪有些飘忽。
她以前一直以为沈大军只是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现在才明白,恶人没有底线,为了钱,他什么都做得出来。沈棻甚至开始庆幸,幸好杨珂明智,早早就离了婚,否则现在的她,即便重生了,也只会被沈大军磋磨死。
赵玫一直在旁边等着,虽然她讨厌沈云,但拿女孩子的婚事、名声做文章实在让人厌恶。见沈棻挂了电话,她急忙问道:“怎么样了?”
“沈云没回去,我怀疑是沈大军搞得鬼,不过我估计他拿了钱就要跑了,不会让大伯母抓住。”
赵玫心急道:“我们该怎么办?”
“你别急,”沈棻说,“阿姨不是认识得人多吗?你们先打听打听,看看麻子的新媳妇是什么情况,既然已经结婚了,附近的邻居总该知道一些。一会儿我过去转转,看看能不能见到人,如果能确定是她,我们就报警。”
赵玫立刻就去找李艳了。
元颖见俩人风风火火,也跟着紧张起来,“小棻,是出什么事了?”
“沈云来邹市后一直没回去,先别管这些了,多做些点心。”
“现在就做吗?”元颖不解,“还剩下好些呢。”
“做,我有用。”
等点心出炉,赵玫带着消息气喘吁吁的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正在吃糕点的周天成。她“哦呦”一声,迅速停下来,象征性地捋了捋额前的毛,然后说道:“你怎么来了?”
“我怕出事,所以叫他过来了,他是男人,在体力方面有优势。”
“你俩对这个沈云倒是挺上心的,”周天成奇道,“之前不是说和她不对付吗?尤其是你,还说看见她就不爽。”
后半句话是对赵玫说的。
赵玫道:“你这思想觉悟可不行,这是两件事,一码归一码!如果真是沈云,那她肯定是被沈大军坑了,相当于拐卖人口!这是在欺负女性!绝对不行!”
周天成举手投降,“你有理,我说不过你。”
“哎,小棻,你怎么做上点心了?”看着刚出炉的点心,赵玫一脸费解,“不是说要去看看吗?做点心多浪费时间啊。”
沈棻笑笑,若有所思。
“算了,先不说这个,我们刚刚去那边转了转,麻子的邻居也在议论这件事呢!说是新媳妇一直没露脸,就婚礼当天走了一圈。第一天晚上,他们还听见吵闹声了,不过后来就没音了。”赵玫迅速说道,“麻子还和他父母住在一起,厨房是公用的,邻居们说,他们从来都没见过新媳妇出来干活,所有活都是麻子的妈在做,和以前一样。你说奇怪吧,不管怎么说,都在一个家里生活,肯定多多少少要做一些活。”
周天成问:“她从来没出去逛过?”
“没有。”
“确实奇怪,”沈棻说,“一点儿生活痕迹都没有,就好像这个人不存在似的。但她的的确确嫁过去了,既然如此,就是麻子家不想让她露出痕迹,不管是不是沈云,这件事肯定都不正常。”
在后世,沈棻经常听到有妇女被拐卖到深山的消息。
罪恶存在,人性使然,不足为奇。
但让沈棻惊愕的是,她甚至看到被拐卖的妇女终于逃出深山,却被男方以都有了孩子的说辞“绑架”,更让沈棻气愤的是,就连其他人都劝女人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好像所有人都是独立个体,都需要关爱与照顾,唯独这个女人不需要。
沈棻不喜欢多管闲事,但这种事,她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管。
第69章
沈棻将点心分装到小袋子里, 几个人一起去了麻子家附近。麻子住在楼里,今天天气不错,楼下有几个老邻居坐在树下聊天。沈棻已经让赵玫打听到具体地址, 他们先围着楼看了一圈,麻子家在一楼,大白天的还拉着窗帘, 看着就不太正常。
不过窗帘拉着,就看不到里面具体的情况了, 赵玫有些着急,“不如我们直接去敲门, 就硬闯进去,看看到底是不是沈云。”
“她家里有几口人?”
“都在一起住吧,好像有六七个?”
虽然家里地方不大,但是这年头大家基本上都挤在一起,小房子里住六七个人也是正常的。
沈棻苦笑道:“就我们三个,冲进去?确定家里人都不在吗?”
赵玫撸起袖子,“哼, 我一个人能干倒两个。”
“可别,”周天成看着赵玫笑道, “你挡住了两个,还有四五个呢?我是没你的实力,最多抱住一个。”
“所以还是用其他方法吧, ”沈棻拿出几小包点心, 快步走向楼下的几人。
“您好,我是小沈糕点的沈棻, 最近要在附近开新店, 特意来给大家尝尝我们店里的点心, 希望大家以后捧个场!”沈棻一手发点心,一手发“名片”。
点心是她特意自制的,既然都出来发点心了,就顺便给店里做做宣传。
这会儿的骗子没有后世多,大家看见沈棻发点心,也不会觉得点心有什么问题,而且不是家家户户都能常吃点心的,所以都乐乐呵呵地接过去了。
有人现场打开袋子,吃了几口后就对着点心一通夸,夸得那叫天花烂坠,沈棻都怀疑这是不是自己请来的托了。
总之,这些点心发的效果很好。
赵玫看不懂沈棻的意思了,她悄悄问道:“怎么发上点心了?”
沈棻按了按赵玫的手,示意她先不要说话,接着对几个叔叔阿姨说道:“今天天气不错,可楼下的人怎么这么少呀,我都不知道去哪里发好了。”
“都上班去了!而且留在家里的人多!”一人答道,“你换个时间来就好了。”
“这样啊,”沈棻看了看麻子家的方向,“唉,看来今天要无功而返了。”
“嗐,直接去敲门呗,免费的事,他们肯定乐意。”
沈棻就等着这句话,立刻“接受”了大家伙的意见。
往楼里走的路上,赵玫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打着发点心的幌子去敲门,还是你想的周到。”
“做戏做全套,省得他们起疑心。”沈棻叮嘱道,“一会儿天成先躲一躲,我们人太多,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普通人家,都不会给我们开门。一会儿如果情况不对,我们就去报警。”
麻子家在一楼,沈棻按照顺序,一家一户的敲。
有一户没人,其他开了门的都挺热情。
终于轮到麻子家。
赵玫去敲门,没过一会儿,一个头发半百的老太打开一半的门,警惕地向外看去。
沈棻还在楼外时,她就注意到她了,后来沈棻进了楼,给其他户发点心,她在屋里就一直在注意隔壁的说话声。破楼隔音不好,她听见沈棻说是要开店,所以送点心给大家尝尝。老太太不想开门,但孙子一直吵着要吃,老太太想着,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就把门打开了。
门上有帘子,里面的门又只开了一道十公分宽的缝,沈棻看不见屋里具体的样子,可以知道的是,屋里能拉的窗帘都拉上了,光线比其他人家暗得多。
“阿姨,我们在搞活动,您现在家里有几个人,我多给您几袋,拿回去尝尝。如果可以的话,希望阿姨能给我们提提意见,我们好改进。”沈棻边说边去拿点心。
老太太说道:“我家里有七口人呢,不过现在只有两个孩子跟我在家,不能多给点儿?”
赵玫眼前一亮。
两个孩子和一个老太太……
“这……”沈棻为难道,“我们是小本买卖,我是想多征求些建议的,您这……唉,那就多给您一些吧,您可得多提些意见。”
沈棻一边拿点心,一边说道:“孩子们呢,快叫他们出来尝尝。”
老太太的大孙子从里屋跑出来,“奶,小婶又乱叫唤呢!”
话音刚落,几个大人都噤了声。
老太太慌忙去捂大孙子的嘴,沈棻笑了笑,问道:“您刚刚不是说只和两个孙子在家吗,家里还有别的人呀。”
“没,没,”老太太眼神闪烁,“家里头的新媳妇,身体不太舒服,不能出来。”
“哎呀,听着挺严重的,”沈棻关切道,“我们帮您把人送医院去吧,都不能走路了,这可不是小事,您得注意一下,别落下病根。”
老太太忙将沈棻往外推,“这是我家的事,和你没关系,赶紧走,快走!”
沈棻朝赵玫递了个眼色,赵玫立刻撸起袖子朝老太太走去,“你该不会是因为生病的是儿媳妇,所以故意拖着不给看病吧?我们女人就活该被你欺负?这可不行!”
说着她直接推开老太太往屋里走去。
这老太太哪里是赵玫的对手,只能着急地想跟上去,却被沈棻拉住,沈棻宽慰道:“您放心,她说话是急了点,不过都是在担心你的儿媳妇,也是为了你家好。”
老太太走不了,只能拼命朝孙子使眼色,俩小孩怔了半晌,忽然想起大人教过他们的话,立刻要去追赵玫。
周天成听到动静,适时出现,制止了二人,
“小孩,”他温和地笑着,“想挨揍吗?”
沈棻无奈,心说这周天成也不换个严厉点的表情,就这个口味能吓住谁啊?
俩小孩不敢动了。
沈棻:“……”
最近她忙,没啥机会看盛淮先犯蠢,她都忘了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智商有多么的高了。赵玫眼疾手快,迅速闯进屋里,第一个屋子没人,第二个屋里床上绑着一个女人。女人身上还算干净,但脸上却有一道道黑印,估摸着是结婚以后没卸妆,直接绑起来了,黑印是眼线笔、睫毛膏。
女人的嘴被堵着,一看见赵玫,就拼命地扭动身体。
赵玫打眼一看,还真认不出这是不是沈云,她对沈云不熟悉,而且……这女人看起来被折磨得挺惨。
赵玫高声喊道:“你是沈云?”
女人拼命点头。
“老周!报案!”
*
自打重生回来,沈棻每半年就带杨珂去医院做一次全身体检,杨珂从一开始的害怕花钱到现在,已经很习惯医院了。沈棻也是,到了医院就像到家了一样。
不过住院部沈棻还是第一次来,她刚带沈云做完一系列检查,又去给她办了住院手续。
赵玫已经把沈云亲妈接过来了,沈棻回到病房时,俩人正抱头痛哭。
“一会儿派出所的同志会来询问情况,大伯母,你把沈大军可能去的地方列出来,好帮他们找找人。”
大儿媳妇抹去眼泪,点点头,有些愧疚地看了沈棻一眼。
沈云始终低着头,缩在被窝里一声不吭。
大儿媳妇说道:“小棻啊,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发现异常,我估摸着得等一两个月才能发现云云出事了。到那时候,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是我该做的,不用放在心上。”沈棻放下沈云的检查资料,道,“这些都收好,以后可能有用。”
“好好,我收着,”大儿媳妇依然觉得愧疚,人家孩子在这辛辛苦苦救她闺女,她倒好,在家里把人家从头到脚骂了一遍,“唉,你说说,我还因为你不想让云云留下工作而生气,我可真不应该。”
沈棻闻言,如实说道:“我不想在店里留亲戚,让她多干活,我也不好意思,会影响店的正常运作。而且我对她印象最深刻的,是我挨沈大军揍时她在旁边笑,实在没有留下她的心情。”
大儿媳妇老脸一红。
这情况她是知道的,沈大军刚开始打媳妇打孩子的时候,他们这帮大人还拦着,但时间久了,心都麻木了,更别说是孩子。
“以前的事……真是太对不住了。”
“没什么对不住的,打我的是沈大军,不是大伯母,这点我清楚。所以能帮助派出所的同志尽快抓到他就好,没别的。”
大儿媳妇越听越惭愧。
人家孩子分明是个明事理的,她怎么就……哎!
不管怎么说,沈棻帮了沈云这么大一个忙,堪比救了沈云的命,以后她一定得好好报答沈棻!
沈棻看了眼时间,刚想走,赵玫气呼呼闯了进来,身后是周天成。赵玫气道:“我真是服了,那老东西死活想保儿子,非说什么都没发生,就是想请沈云过去坐坐,呸!她就仗着她儿子不行!”
沈棻好奇道:“什么不行?”
“嘿嘿,”赵玫朝沈棻挤挤眼睛,刚想告诉她,就想到周天成还在。
这话她可不好意思让周天成听到。
赵玫回头对周天成说道:“你把耳朵捂上,别听。”
“啊?”
周天成不懂,但乖乖照做了。
赵玫才笑嘻嘻道:“就是那方面不行,这辈子都别想有后代。”
“真的吗?!”大儿媳妇欣喜地抱住沈云,“你现在还是黄花大闺女?!太好了,不耽误嫁人了!要不人家非说你闲话不可。”
“现在的情况,肯定有人说闲话,”沈棻说道,“但是大伯母,这件事错的是沈大军,是麻子一家人,不是沈云。就算她运气差,真的发生什么了,也不是她的错,你们要先硬气起来,千万别听那些嘴碎的人的话。”
沈云怔怔地看着沈棻。
她这妹妹……好像和以前真的不一样的。
良久,沈云重重点头,“好,我知道了。还有……小棻,以前的事,是我不好,真的很对不起。”
第70章
回家之前, 沈棻特意去了一趟派出所。麻子一家人,因为涉嫌人口买卖、拘禁,都被抓了起来, 证据确凿,估摸着都有牢狱之灾。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没能了结——沈大军还没抓住。
沈棻就是去派出所提供线索的。
“同志,沈大军走的时候, 拿走了五十块钱,加上从秦家拿的钱, 一共有一百五十块。他拿着这些钱,不会安生, 一定会找一个地方赌一次,还要去买酒。他肯定不敢去常去的那几家,村里唯一的大客车是来邹市的,他现在应该在邹市,麻烦您多查查邹市的赌/场,一定能找到他。”
派出所的小同志一边记录一边古怪地打量沈棻,“行, 你说的我都记下来了,这沈大军……是你亲爹吧?”
沈棻说:“是。”
他“啧啧”两声, “真狠啊,一点都不留情。”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沈棻面无表情, “知情不报是包庇, 原来在您看来,包庇是合法的行为, 那好吧, 我去和您的所长说一声。”
“等等, 等等!”小同志怂了,赔笑说道,“我这不是惊讶吗,就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毕竟是亲爹,我想着,怎么着都要……”
“都要什么?都要在他想卖了你的时候,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他去卖?”
小同志:“……”
恰好有几个老警/察走进来,听到二人的对话,不满道:“小赵,人家沈棻同志是来协助我们破案的,你说的这叫什么话?难不成你家里人犯罪,你想包庇?!”
小同志彻底不敢吱声了。
“您别介意,这小子刚来没多久,我会好好教育他,”老警/察赞许地看着沈棻,“沈云同志能被救出来,多亏了你,我必须要感谢你!”
沈棻这才收回目光,客气地笑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沈棻分析得很对,沈大军拿着钱就来了邹市,他想赌一笔大的,把以前亏的都补回来!他知道家里人肯定会去他常去的地方找,所以来了邹市,正好也能换换风水。
拿着拿一大笔钱,正赌着呢,派出所的同志就冲进去把人扣下了。
带沈大军走的时候,他还惦记着骰子到底是大是小。
派出所的同志看着都想揍他!
对沈棻来说,这是一件好事,起码在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能彻底摆脱沈大军,她心情愉悦又轻松。
沈云的运气还挺不错的,秦家一直想给大麻子找个媳妇,好传宗接代,但没人乐意。好不容易搞了一个回来才发现,这大麻子的某些功能不尽人意……秦家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沈云只在挣扎时受了些轻伤,住了两天院就回家了,回家之前特意来和沈棻道过谢。
沈棻态度略冷淡。
救沈云是一回事,从前不好的记忆是另外一回事,虽然她不想折腾沈云,但也不想从此忘记过去对沈云笑颜以待。她都活了这么多年了,没必要搞这些虚的。
沈云知道沈棻是什么意思,想到自己从前把沈棻挨揍这事当成一个笑话来看,心中惭愧。
如果是沈棻这样对她,她恐怕不会管沈棻的死活吧?哪能特意跑过去侦查。
沈云道了谢就乖乖回家了,就怕碍沈棻的眼。
回家以后,大儿媳妇和丈夫、婆婆商量着,是不是要给沈棻送点儿东西表示感谢。沈老太太说道:“这次的事多亏了小棻,是该谢谢她,不过家里的钱都让大军拿走了……老二,你还有没有钱,先拿出来一点儿,算我借你的。”
二儿子立刻捂紧口袋,“妈,都是一家人,她救云云还不是应该的?咋还要给钱。”
“话不是这么说的,甭管是谁,救了云云,都得感谢。再说……”沈老太太忆起过往,长叹一声,“以前是沈家对不住她们娘俩,不管怎么说,都得表示表示。”
大儿媳妇立刻接话道:“没错,人家小棻不缺咱这点,我们就是表示表示。你都不知道,小棻现在是又好看又能赚钱,我去过她店里,可漂亮了,摆的那些花花草草我都没见过。哦,做的点心也好吃,我拿回来的那些点心,你儿子吃了一大半!”
二儿子:“……”
怎么回事,怎么家里人对沈棻的评价忽然完全扭转了??以前不都说她是可怜娃吗?
“再说这钱算是我们借你的,过几天我就回一趟娘家,保准把钱还你!”
二儿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掏了钱。
不过……这沈棻到底变成什么样了,他真是太好奇了!
不仅让大嫂这个心里只有亲闺女的人连连夸奖,就连一直偏心沈大军的沈老太太都没因此记恨上沈棻,还一直念着沈家对不住她。
二儿子感慨,这邹市可真是厉害,能把人变得这么厉害!
*
沈棻的新店很快张罗着开张了,其中一间店是杨珂在管。杨珂是个闲不住的人,这些年虽然没有出去做工,但总想着帮人家看看孩子、做做衣服,沈棻索性让她来帮忙了。
亲妈就完全不需要考虑亲戚的问题。
时间赶得巧,沈棻的店顺利开张,盛谦知也正式申请调回邹市了。
盛谦知其实心里很清楚,他不回邹市,就是把家里的责任丢给盛行和沈棻。盛行看着唬人,但其实什么都不会做,连系鞋带都是长大以后学的,他是把本该自己去做的事情,全部丢给沈棻了。
无论如何,现在都该他来负担起本就是自己的责任。
对于盛谦知的离开,部队的战友们都很舍不得。
首长们怀念他聪明能干活,交代下去的任务都能漂亮完成,手底下的兵则想念他只谈工作,从不会仗势欺人。临走前,大家伙欢送他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是一开始兴高采烈嚷着不醉不归,到最后酒也不敢多喝,话也不能多说,只能偷偷抹眼泪。
话说多了,显得矫情。
不过大家伙最觉得遗憾的,还是没见过那个把盛谦知甩了的老婆。
以前所有人都觉得盛团长娶了个乡下老婆,很惨,好不容易离婚了,大家都以为他会高兴呢,哪知道他天天追在人家身后跑。连话务室的小姑娘都知道,盛团长隔三差五就要往那边打电话呢。
这事传到首长耳朵里,首长还开心得很,说什么当兵的不能总回家,本来就是对妻子的不公,他要大家都学盛谦知,对老婆好点。
全然忘记他已经离婚了。
这样一来,大家更好奇,盛团长这前妻究竟是美是丑,是大家闺秀还是乡下女人。
当然,大部分人都认为,盛谦知只是太有责任感,所以一直放不下,这前妻不见得有多好看。
于榭和孙淼都知道盛谦知回去的真正原因,他们一方面替盛谦知开心,一方面也舍不得他,在他走之前,特意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孙淼下厨,做了一桌子肉菜,家里几个娃的口水差点把家淹了。
孙淼一边骂他们丢人,一边叹气道:“唉,你们盛叔叔就要走了,现在的年轻人,难得有像他这么稳重的了,以后没人陪你们玩了!”
“你看你嫂子,”于榭正和盛谦知在屋里喝酒,听到这话笑道,“女人就是这样,成天多愁善感的,你别理她。等你回去,好好和你家那个小沈说说,这女人啊,不能太给她们面子,她们是会造反的!”
孙淼瞪了于榭一眼。
于榭朝厨房喊完话,又低声对盛谦知说道:“小盛啊,这是在外说的话,要我说,你还是该撒泼就撒泼,该打滚就打滚,别顾忌着面子,你就天天去求她,不然你啥时候才能复婚?”
盛谦知笑道:“这是您这些年婚姻的总结?”
“哼,不是总结,是经验,”于榭说,“你的膝盖要是不想磨出茧子来,你就别在乎那些有的没的。家庭和睦靠什么?就靠我们男人啊!没事别和人家耍脾气,多关心关心人家,你看你以前那样子,换谁谁不生气?”
“后面的我都明白,但是茧子……是什么意思?”
孙淼端着锅包肉从于榭背后走过去,“哼,跪着磨出来的呗。”
于榭呛了几口,老老实实吃饭,一声都不吭了。
男人嘛,就是得担负起该干活就干活,该闭嘴就闭嘴的伟大使命嘛!
于榭和盛谦知喝了一通酒,晚上九点钟,盛谦知才回宿舍。
孙淼叹了半天气,还是舍不得盛谦知,“你说小盛和小沈能和好吗?”
“谁知道呢,”于榭冷哼道,“小盛干活是利索,但讨好女人这方面是真不行,有时候我看着都生气。”
“你说着小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最近外面议论这事的人可多了,好多人都说小沈给小盛灌迷魂汤了,我看他们就是嫉妒。小沈一个女人,离了婚,独自带着三个孩子,靠卖点心养活孩子,听着就不简单。”孙淼忽然想到什么,兴奋道,“老于,我们改日带着孩子们去邹市吧,我想看看这小沈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也好堵住他们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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